嚴以律己，寬以待人

我曾經(jīng)想:林總為什么從來都是正確的呢？他有什么異于常人之處呢,？我留心觀察的結(jié)果,，發(fā)現(xiàn)他有幾個顯著的特點:林總是一個苦學深思的人，是一個密切聯(lián)系群眾的人,，是一個要求自己特別嚴格的人,，是一個最善于向毛主席學習的人。

我見到林總少說也有幾十次了,，除了開會而外,，我見到他的時候差不多都是看見他在讀書。他的屋子里堆滿了書,，他自己則真正做到了手不釋卷,。有一次，我有事情要請示林總,，一進門,，只見林總躺在一條板凳上，身子朝前伏著看書,。原來他坐著看累了,，故此改換一個姿勢。林總的身體是很弱的,，平型關(guān)大戰(zhàn)時,，他親臨前線指揮，負了重傷,。但是多少年來,，他不僅忘我地工作，而且一直頑強地堅持學習,。據(jù)接近他的同志說,，林總常常讀書到深夜，簡直到了廢寢忘食的程度,。林總并不是為讀書而讀書,，他讀的多半是馬克思、恩格斯、列寧和毛主席的著作以及古今中外的政治軍事著作,，他是“學以致用”的,，運用理論來解決實際問題，把別人的一切有用的經(jīng)驗,，變成自己的東西,。這樣，就難怪他的知識是那樣淵博,，他的見解是那樣卓越了,。

林總的作風很實際，他十分注重調(diào)查研究工作,。他總是盡最大可能了解敵人的情況,，在重要戰(zhàn)役和重要戰(zhàn)斗中，常親臨前線,，了解敵情,，勘察陣地，和部隊首長共同研究作戰(zhàn)計劃,。林總一貫重視深入群眾,，聽取群眾的意見。他是一個十分謙和的人,，沒有一點架子,，他和部下談話時，仔細傾聽對方的意見,，從不輕易打斷別人的談話,，有什么不對之處，他總是采取商榷的口吻指出來,，然后,，他有系統(tǒng)地從思想原則到具體方面對問題加以詳盡、精辟的分析,，直到你弄清楚為止,。有一件小事使我銘感很深。按說他對我們較熟悉,，但是每一次接見我以后,，無論怎樣忙，林總都要親自送到大門外,，我有時過意不去,，勸他留步，他都是執(zhí)意要送出來,。對我如此,，對別人也如此,。這是一般的客套嗎？不,，這充分說明林總待人的平等精神。林總的生活作風簡樸得驚人,，他自己的“點心”是炒黃豆,，招待客人也是炒黃豆，有客在坐,，飯菜也很平常,。數(shù)年來，我見他總是穿著一套灰布軍衣和那件粗呢子軍衣,。1958年我在昆明見到林總時,，他也是穿著很普通的舊黑色呢子衣服，袖口上還打了補釘,。林總和士卒同甘共苦,，以非凡的毅力艱苦工作，在戰(zhàn)役進行的時候,，他常常在指揮室徹夜不眠,，很少休息、林總就是這樣一個公而忘私的人,。宋朝范仲淹曾說:“先天下之憂而憂,，后天下之樂而樂?！蔽覀兊牧挚傉沁@樣的人,。

林總要求自己特別嚴格，還主要不是表現(xiàn)在待人接物和生活方面,，使我感動最深的是他的自我批評精神,。1947年夏季攻勢中，我們十縱隊和其他縱隊奉命攻克敵人一防守異常堅固的城市（四平）,，在戰(zhàn)斗中,，我們斃、傷,、俘敵一萬多人,，后因敵人援軍趕到，最后沒有打下來,。這次戰(zhàn)役未打好的責任主要在前線指揮機關(guān)和縱隊一級的指揮機關(guān),，主要是部署和戰(zhàn)術(shù)上存在若干缺點:例如集中兵力、火力不夠,，阻擊援兵不力等,。在戰(zhàn)后總部召集的干部會議上,，林總卻把責任完全承擔下來，他先后站起來三次,，誠懇地檢討說:“這次這個城市沒有打下來,，不要你們負責任，完全由我負責,。主要是我情況了解得不夠,，決心下得太快，不馬上攻,，以圍城打援為最好,。先消滅敵人的援軍再攻城，就肯定能攻下來,。另外,，這次攻城還暴露了我們攻堅的戰(zhàn)術(shù)差，這也主要是我平時研究得不夠,?！绷挚倢ψ约阂蟮眠@樣嚴格，使我們深為感動,。我覺得直接指揮的責任不在林總而在我們,，但他為了接受這些經(jīng)驗教訓，出來承擔這個責任,，正是為了把對城市攻堅戰(zhàn)術(shù)的鉆研推進到一個新的階段,。林總重視這個問題，正是解決一系列攻堅戰(zhàn)術(shù)問題的開始,，預告了敵人走向崩潰的邊沿,。林總的這種榜樣，使我和部隊的干部受到了一次深刻的自我批評的教育,。我回部隊傳達以后,，干部都紛紛主動地進行檢查，勇于承擔責任,。之后,，在部隊干部中，自我批評成風,，對戰(zhàn)術(shù)的檢討和研究,，真如雨后之花，遍地開花,，人們的心情,，都十分舒暢。自那以后,，林總致力于攻堅戰(zhàn)術(shù)的研究,，“四快一慢”“四組一隊”等戰(zhàn)術(shù)就逐步提出來了,。最后，形成了一整套攻堅戰(zhàn)術(shù),。上面說到的那個城市,，僅在八個月以后，就被我軍在二十三小時內(nèi)一舉攻克了,，萬余敵軍無一漏網(wǎng),。此后，東北所有敵占大城市,，都在林總的攻堅戰(zhàn)術(shù)指導下逐個攻克了。

林總的非凡的天才,，淵博的學識,，以及他的謙虛、平易,、簡樸,、嚴以律己、寬以待人和巨海般的胸懷,，使得林總在部隊中,、在東北人民群眾中享有崇高的威信。全軍上下,，無論干部,、戰(zhàn)士都愿意見到他，都愿意接近他,。我們縱隊干部,，常常爭著到總部去開會，都愿見到林總,，因為到了總部,，見了林總，就能夠更多地了解黨中央和毛主席的指示,，而林總的一言一行,，也都可以使自己學到許多新的寶貴的東西，去總部開會去見林總就是“取經(jīng)”“取寶”,。古人說:“三十而立,。”在林總領(lǐng)導下的四年,，正是我三十掛零的壯年時期,，林總的諄諄教誨，使我們在最基本的階級立場,、觀點,、方法等方面受到很大的教育,，從而獲得了進一步的鞏固和提高。至今,，他的這些教導,，仍在我思想上，繼續(xù)發(fā)揮著極大的作用,。林總不僅是我們一貫正確的英明的領(lǐng)導者,，而且是我們的良師益友。我常常懷著激動的心情,，懷念著四十年代那四年不尋常的日子,。（作者為周赤萍中將，1960年7發(fā)表于《中國青年》,，后來周赤萍到福州軍區(qū)當政委,，又在福州再版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