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跟王思聰撕完的馮小剛,，嘴又沒閑著，他在接受《人民日報》采訪時表示,，在面對一些事情的時候,，有的干部為了求自保就寧左勿右、寧嚴勿松,，這是最大的腐敗,，比貪污還厲害。

馮小剛不是就腐敗論腐敗,，他說這句話的時候,，背景是《我不是潘金蓮》。這部電影改編自劉震云同名小說,，講述了農(nóng)村婦女李雪蓮上訪告狀的故事,。因為電影觸碰了上訪、人代會等話題,，有人覺得是前所未有的突破,，也有人認為其手法雞賊，批評不上市長,。

兩極化的電影口碑,，都建立在對馮導尺度和分寸的揣摩上。以尺度和分寸論電影，與以尺度和分寸論行政體制,，對應的是一部電影要自保,，和一個官員要自保兩大生存難題，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,，而且說起來后者更難,。因為更難操作，所以才會有寧左勿右,、寧嚴勿松的邏輯,。

寧左勿右、寧嚴勿松的直接動力源,，在于至上而下的考核機制,，至上而下衍生出唯上不唯下的權(quán)力邏輯。在電影《我不是潘金蓮》里,，李雪蓮在市政府門口靜坐喊冤,，恰逢省級領(lǐng)導要來視察，市長無計可施,，只好讓下屬把她暫時弄走,。指令傳達到最下層的執(zhí)行者，“把她暫時弄走”就變成了把李雪蓮關(guān)進派出所,。

在科層制的權(quán)力結(jié)構(gòu)中,，市長的指令逐級傳導，層層加碼,，最終的扭曲在意料之中?，F(xiàn)實中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，比如同樣是上訪者,，楊天直就被截訪身亡,。截訪者的粗暴，未必是上級直接指示的結(jié)果,，但維穩(wěn)壓力一定經(jīng)過了逐級的擴張,，到基層變形，甚至淪為暴力,。

最末端,、基層的執(zhí)行者，往往是壓力的出口,，他們被推向前臺,。所以，基層的拆遷,、上訪等風波中,，常常能看到一種水火不容的矛盾,，以至于出現(xiàn)賈敬龍這樣的悲劇性案例。矛盾不在基層解決,，往往有兩種可能,，一種是發(fā)生惡性沖突，一種是沿著行政層級往上一層層回溯,，越級上訪就成為底層熱衷的選擇,。因為在更高一級的權(quán)力那里，寧左勿右,、寧嚴勿松的壓力還沒經(jīng)過逐級的強化,，維權(quán)阻礙會更少。但沖突之解決,，終究還是得回到矛盾的發(fā)生地,，所以即便告到首長那里，李雪蓮的問題還是沒能解決,。

處理民眾訴求時的層層收緊,，不只制造出高壓鍋，其危害還在于高壓鍋爆裂之后,，會出現(xiàn)一種無人負責的局面。在電影《我不是潘金蓮》里,，法官認為自己只負責執(zhí)行指令,，市長表示自己是想把事情辦好，每一層權(quán)力都覺得很無辜,。只有受害者,，卻沒有施害者。市長好心卻只能辦壞事,，最終還是反噬了自身,，蛇吃掉了自己的尾巴，這個圓形的邏輯閉環(huán),，李雪蓮逃不掉,，楊天直最終也沒逃掉。不是初心出了問題,，而是那雙無形收緊的政績之手,。

以草木皆兵之勢態(tài)對待日常維權(quán)，是以寧左勿右,、寧嚴勿松為鐵律的直接后果,，蘭州財經(jīng)大學近日的發(fā)霉包子風波又是一例。與之相反的是九龍治水,，尤其食品安全領(lǐng)域,，沒有以往維穩(wěn)和信訪考核的壓力,，沒有一票否決機制，一方餐桌,，幾個部門反而都管不好,。考核壓力分散到各個部門,、層級后,，逐漸松散起來，草木皆兵變監(jiān)管缺位,，形成與上訪對立的勢態(tài),。這兩種針鋒相對的治理生態(tài)，其邏輯是一致的,，關(guān)鍵取決于指揮棒是什么,，以及對誰負責。

所以不論人,，不論電影,，只論理，馮導說的大抵沒錯,。寧左勿右,、寧嚴勿松當然是最大的腐敗，它塑造出的那種壓力型權(quán)力結(jié)構(gòu),，往往不是松緊適度,，而是一味從緊，對民間維權(quán)展示出不可商榷,、不可對話的威嚴,，甚至以超越法律的激進手段來治理。激進過頭,，法治即危,，歷史上，這樣的教訓實在太沉重,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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